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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退休改革:年龄算法有何奥秘?
发布时间:2023-01-11 来源:欧洲时报 作者:夏洛特编译

【欧洲时报夏洛特编译】法国退休改革引发争议。争议焦点之一是退休年龄。马克龙总统一直预热“65岁”,直到1月10日政府才公布“64岁”版本。

2021年9月中,法国退休定向委员会(COR)的最新报告显示,2021年退休金库已扭亏为盈,2022年还将继续盈利,这与总统马克龙所说的各种“参数”显示必须做出“紧急”改革的说法不符,但马克龙依然坚持改革“势在必行”。

那么,到底法国退休金库的真实状况是如何的呢?假如改革法案通过,谁将是第一批受影响的人?工作到法定年龄,就一定能拿到全额退休金吗?退休金是怎么计算的?

马克龙希望2023年夏天就落实改革,“逐年推迟4个月、直至2031年达到65岁为止”。那么,第一批被涉及的将是1961年7月1日至12月31日之间出生的雇员(2023年满62岁),他们需要多工作4个月才能退休。1966年7月1日之后出生的雇员(2031年7月满65岁)就要工作到65岁。

“被遗忘”的300亿欧元赤字?

综合《费加罗报》、Capital及《20分钟报》等媒体报道,COR2022年9月报告称,2021年得益于经济重启,退休金库盈余9亿欧元,2022年预计还会盈余32亿欧元。其中,最大的私营退休金库干部与职工退休金库(Agirc-Arrco)盈余26亿欧元,公营部门退休金库“基本平衡”。

然而,法-比-加三国联合的智库莫利纳里经济研究所(IEM)几乎在同一时间发表研究指出,COR的报告其实“算漏”了公共部门退休系统的300亿欧元亏损。

该智库称,在国家补贴下的公共部门退休金库表面“总是收支平衡”。雇主协会“法国企业运动”Medef主席Geoffroy Roux de Bézieux也提到过这300亿欧元。他认为,退休系统“真正的问题在公共部门,公营系统的赤字是结构性的。”

IEM解释,如果把私营部门的退休金分摊比例应用到公共部门,那么公共部门的赤字至少是300亿欧元。

IEM负责人Nicolas Marques指出,COR在计算时“假装”公营部门退休由一个“收支平衡的预算”支撑;而实际上,国家一直为公务员缴纳“慷慨得离谱”的分摊金。

COR报告数据显示,公务员(11.10%)和私营雇员(11.31%)自己承担的退休分摊金比例差不多;而作为雇主的国家为公务员缴纳的分摊金比例高达其工资的74,28%,相比之下,私营雇主为雇员缴纳的比例为16.46%。

《费加罗报》引用杂志《评论》(Commentaire)2022年5月刊登的数据称,国家每付给公务员100欧元(brut)的工资,要另外为其再支付77欧元的退休分摊金。“国家花在保障公务员日后退休生活上的钱,几乎与他们还在岗位时一样多”。

Nicolas Marques进一步指出,考虑到国家对公共部门退休金库的财政补贴,2002年至2020年间36%的财政赤字都是由退休支出造成的。其中,退休公务员的养老金就占到财政总支出的15%。而且某些公共部门的负担更为沉重,比如在教育部门总支出中,28%都花在了养老金上。

如果说300亿欧元这个“模拟”数字,COR是认同的,但它同时强调,公共部门的特殊性决定了其不可能与私营部门使用同一个计算方式。言下之意,“公共部门赤字”的说法是不成立的。

延迟退休:2027年多出24万缴费雇员

COR主席Pierre-Louis Bras称,退休金库扭亏为盈是“意料之外”的,“在大多数情况下”,从2023年开始,接下来25年退休系统都将处于亏损。COR预测,2027年赤字将达到125亿欧元,2032年时达到200亿欧元。

而延迟退休年龄,按劳工部长杜索普(Olivier Dussopt)的说法,是预防赤字的“财政效率最高”的措施。在他看来,保证退休系统收支平衡才是需要守住的“终极红线”。

按逐年推迟4个月,至2027年时退休年龄为63岁8个月,接近64岁的“基准”年龄。政府计算得出,届时PIB将增加0.9个百分点,而多出的24万在职缴费雇员能为退休金库增收150亿欧元;同时,还可以减少90亿欧元的退休支出。到2032年时改革完成后,退休支出将能减少200亿欧元。

智库蒙田研究所(Institut Montaigne)也做了计算,如果只考虑推迟年龄的单项措施,那么2032年将给退休金库带来270亿欧元的毛收入,包括额外进账70亿欧元,以及减少支出200亿欧元。

推迟一岁省100亿欧元?能否熬到退休

不过,在减轻退休金库的压力的同时,部分负担会相应转嫁到其他社会保障系统上。

这是因为,每2个到达退休年龄的法国人中,就有1个处于“非退休-非就业”的状态。也就是说,一半法国人在退休时处于失业、低保(RSA)、丧失工作能力或病假中。因此,提高退休年龄,贫困高龄失业者的数量也会相应增加,国家需要承担的社会援助支出也会增加。

劳工部研究统计局(Dares)数据显示,2020年,55岁-64岁的法国人就业率比欧盟平均值(56%)低5.8个百分点。

社会事务部和卫生部属下研究调查评估统计局(DREES)研究去年初曾向COR提供一组模拟数据:假如2019年时把退休年龄从62岁提高到64岁,当年PIB能增加0.6个百分点。与此同时,相关社会援助支出(不含退休和失业保险)也会增加0.14个百分点的PIB(大概36亿欧元),主要是丧失工作能力津贴、各种最低社会保障金以及社保病假补贴等。

具体来说,将额外增加16万丧失工作能力津贴的领取者(18亿欧元),病假支出增加9.7亿欧元。如果再加上失业金支出增加13亿欧元,额外负担将达50亿欧元。

公共卫生经济学家Frederic Bizard总结称,每推迟一岁,大概能节省80至100亿欧元,但又因为增加其他社会补贴,需要打个25%到30%的折扣。

什么是全额退休金?怎么计算的?

私营部门由基础退休金(retraite de base,社保)和补充退休金(retraite complémentaire,Agirc-Arrco)组成。

全额(taux plein)退休金说的是社保基础部分。要获得全额,必须缴满所需季度的分摊金(trimestres d’assurance retraite);未缴满者工作到67岁(1973年及以后出生)也将自动获得全额退休金。

据COR的统计,大概80%的雇员在退休时能达到全额(taux plein)标准。

基础退休金

决定基础退休金有三个要素:

1/最高收入的25年平均年薪,但超过社保规定上限(2021年为41136€)的部分不被计算。

2/退休结算率(taux de liquidation maximal),最高(taux plein)50%,即无减值(sans décote);

否则,每少缴纳一个季度,减值0.625%,但累计不超过12.5%(20个季度),所以结算率最低37.5%;

反之,满额后每多缴一个季度,可获1.25%的增值(surc?te)。

3/实际缴费季度数与总共需要季度数之比(référence)。

公式:基础退休金=平均毛年薪x(缴费季度/所需季度)x退休结算率。

例1:缴满分摊金的全额退休,基础退休金等于平均年薪的50%:

一名1974年出生的职员,到62岁法定退休年龄时已缴满172个季度分摊金,平均年薪是40000欧元,那么基础退休金为:40000x(172/172)x50%=20000€/年,即1667€/月。

例2:未缴满分摊金的全额退休:

假如工作至67岁,自动获得最高结算率;但假如仍缺少7个季度,那么影响的是缴费季度数的比值:

40000x(165/172)x50%=19186€/年,即1599€/月。

例3:未缴满分摊金、也未到67岁:

假如只缴了165个季度,缺少7个季度,那么减值:0.625%x7=4.375%,退休结算率:50%-4.375%=45.625%。

40000x(165/172)x45.625%=17507€/年,即1459€/月。

例4:作为留学生的旅法华人普遍开始工作比较晚,少有在退休年龄前攒满年金。

假如28岁进入职场,至62岁工作34年,缴费136个季度,还缺少172-136=36个季度;平均年薪为40000欧元;

结算率减值累计最多不超过12.5%(20个季度),因此其结算率取最低值:37.5%;

40000x(136/172)x37.5%=11860€/年,即988€/月。

假如其工作至67岁以获得最高结算率,40000x(136/172)x50%=15814€/年,即1318€/月。

例5:假设一名从事建筑行业的外国劳工,即使能干满43年,并且符合获最高结算率的条件,但由于领取现金报酬,没有报工,也就是缺少分摊季度,退休金也将大打折扣。

分摊金“季度”怎么算(trimestre de cotisation)?

此外,分摊金的缴费单位为“季度”,赚取相当于150个smic时薪的收入(2022年为1585.5欧元)即可获得一个“季度”。要攒满4个季度,全年收入至少6342欧元。

但这同时受到社保的“PASS”值封顶。PASS是用于衡量缴纳某些分摊金或税赋的标准。

2022年PASS值为3428€/月。假如在2022年1月时赚了7000欧元,其余时间无收入,那么这一年也只能算2个“季度”的退休分摊金(7000/3428约等于2)。

补充退休金

私营部门雇员都必须缴纳补充退休金费用,由Agirc-Arrco统一管理。

这部分是积分制,结算时分数转换成欧元或年金。分数的价值每年相应提高,截至2022年11月1日,1个积分=1.3498欧元。可于Agirc-Arrco官网上查询已积攒的分数。

比如,一名获得全额退休的雇员攒了6000个Agirc-Arrco积分,其补充退休金为:

6000x1.3498€=8099€/年,即675€/月。

补充金库由前白领(cadre)补充退休金库Agirc和雇员(employé、salarié及cadre)普遍补充退休金库Arrco合并而成。合并后,缴费换算积分时分成三个等级,Arrco攒1分即为1个Agirc-Arrco积分,Agirc tranche B及C每攒1分算0.35分;这部分信息体现在工资单上。

为了鼓励人们推迟一年退休,对1957年及以后出生的雇员实施补充退休金的加/减分值制(bonus-malus)。

减分值:可全额退休就准时退休者,头3年的补充退休金分值减少10%。

足分值:比全额退休时间推迟一年。

加分值:推迟2年,头1年的补偿退休金分值+10%;3年+20%;4年或以上+30%。

另外,未缴满分摊金者,其所攒的补充退休金积分数也会打折扣:头12个季度(前3年)每缺1季减1%,之后每季减1.25%。

总的来说,无论是基础还是补充退休金,只有缴满所需季度分摊金,退休金才有可能不减少。